您的位置:京报网->新闻中心->文化娱乐->书斋
打印本页 关闭本页
 
 
四部平心静气品茅奖
京报网 www.bjd.com.cn    日期:2008-11-03 14:50    网络编辑: 赵志芬   字体显示:  

 
  作者:  
 
  《秦腔》贾平凹 著  作家出版社出版
  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迟子建 著  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
  《暗算》麦家 著 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
  《湖光山色》周大新 著  作家出版社出版

  谁也没想到,第七届茅奖开奖,是在深夜。之前两天,风声已露,但是中国作协官方网页并没有什么动静。有的人怀疑,一贯都是五部六部的,这一次怎么可能只有四部?有的人说,茅奖习惯按题材划分,《秦腔》和《湖光山色》都是农村,不合常规……开奖后的结果与事先露出的终评没什么两样,果真就是那四部:《秦腔》、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、《湖光山色》与《暗算》。这结果,被一位评论家认为是“代表了中国当代文学的水平”,而在另一位评论家看来,并没什么意外,“因为在近四年的文坛中,并没有诞生一部惊天动地的作品,好到让人觉得不获奖就没有天理。”虽说如此,一位终评落选的作家仍真诚地表示,此次入选的四部作品,质量还是相对整齐的。

  茅奖一向惹争议,甚至因为前几届作品的参差不齐,许多人已经学会闭着眼睛批茅奖。此次也不例外,将批评集中来看,往往矛盾打架处居多,有的人批评《秦腔》读不下去,有的人批评《暗算》也就是“好看”。有的批评茅奖脱离大众阅读,好多作品没读过,有的则觉得就因为“好看”把《暗算》评进来,感觉不太像茅奖。

  其实,正像一位评论家所说,茅奖因为代表国家奖,又因为评委众多,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求最大公约数。而此届求得的结果,相较近几届的评选结果,质量上已经说得上均衡,标准上甚至可以说小有突破。因为这四部都已读过,所以不妨想平心静气说一说。

  《秦腔》

  像日子一样丰盈琐碎

  在新浪网友猜测谁获奖的调查中,贾平凹的《秦腔》得票最高。获奖之后,它也被看成四部作品中的震场之作。贾平凹的文学影响力自不待说,此部作品,的确是他《废都》之后最好的一部。如果说之前的一些作品,你还能看到个好赖故事的轮廓与走向,那么在这部中,你看到的,就是当下农村的日子。带着悲凉与耐心,贾平凹去细数清风街各家的柴米油盐,婚丧嫁娶,邻里纠纷与乡村闲话,细箩筛面般地往下漏,以至于有评论说,这已经是一部乡村编时史。那些认为《秦腔》读不下去的人,也许是有陕西方言的障碍,也许是被他这种芜杂与细碎搞困惑了,不知道贾平凹骨子里卖什么药。而这其实正是作家努力之所在。并不是有多少作家可以把自己在文字中藏好,连同自身对于故乡复杂的情怀,“我清楚,故乡将出现另一种形状,我将越来越陌生,它以后或许像有了疤的苹果,苹果腐烂,如一泡脓水,或许它会淤在地里生出了荷花,愈开愈艳,但那都不再属于我,而目前的态势与我相宜,我有责任与感情写下它。”好好的土地为什么留不住年轻人,古老的秦腔何以比不上流行歌曲的吸引力?贾平凹让乡村的命运与秦腔这一古老戏种的命运互相叠合一起,唱出了自己对故乡的苍茫喟叹,而这些,你得经受那些琐屑文字的熬煎才能更深地体会。

  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

  像河流般涌动,生生不息

  “人若成器,后腰须有支撑,台港雨巷支撑、情郎妹子支撑、政治口号支撑,均不如有一个强韧的民族和苍凉的天地来支撑。”散文家鲍尔吉·原野谈论歌手腾格尔的这段话,也可用来说迟子建的这部作品。一部小说,诉说一个民族逝去的苍茫,迟子建在这中间,找到了非常适合自己的叙述方式——一个九十岁的老人回忆过往。她是鄂温克民族最后一位酋长的女人,她看尽沧桑世事,也看到自己的民族渐渐地走向终结。

  中俄边界的额尔古纳河右岸,就是鄂温克民族历代栖居的地方,他们以打猎驯鹿为生,随时迁徙,有神奇的萨满教信仰。他们是一群森林的子民,但也同样经历了中国百年历史中的动荡不安,最终,他们不得不从森林子民变成城镇的居民。

  读迟子建的这本书,就像在一条深沉的河流上行驶。清晨两岸景致最初皆陌生,迟子建无心而又耐心地在堆叠着它们,许多的动物与植物,许多的人与事,神秘的萨满教仪式,还有更多森林部落的日常生活,都在第一章《清晨》中出场,这是她的起笔,说不上太夺人声势,却有一份恰到好处的浑然不觉,和这个民族暂时还没被侵扰的状态相应。我把它看成交响乐的序曲。第二章《正午》,有了异质的声音,由远而近,杂沓而来,那是外来的闯入者,搅动着森林里的平静。各样的人物命运有了交集,不时有人死亡有人出生。只是这生生死死,并没有强烈的撕裂感,甚至没有驻足停顿。额尔古纳河日夜不歇地涌动,带给阅读者的,还有一种厚实的温暖,像被毯子所包裹一样的温暖,让我想到许巍反复咏唱的一句歌词:故事里始终都有爱,无论有多么艰难。

  当年以《伤怀之美》让我记住并喜爱的迟子建,在这部作品中显示了其小说技艺的日渐成熟。在完成对一个民族百年历史的叙说时,她并没有被纷繁的外来者与许多历史事件乱了章法,她的笔触始终在她着力叙说的人物与世界里面,她理解那从内部生出的缓慢裂变,同时似乎格外钟爱那个民族骨子里生出的特别意趣。正是后一点,让这个长河一般的故事有了波澜,也让人见识到迟子建活泼机俏的那一面。

  《暗算》

  像秘密一样机关不露

  《暗算》在此次茅奖中引得的争议,和电视剧的又红又紫不无关系。在这个方面,电视剧的走红成为评论麦家的双刃剑。从一些网友的评论看出,他们对麦家的印象似乎没有脱开电视剧的影响,甚至把电视剧的氛围印象,说成是小说氛围的也大有人在。这自然有失偏颇,因为如果说电视剧的火爆是得奖的原因,那么比《暗算》火的电视剧多的是。

  事实上,从《解密》开始,这个文字中带着诡谲气息的作家,早都是评论家喜欢并推崇的实力派作家。比如,一向注重品牌的《人民文学》杂志,去年就以他的《风声》,破了自己几十年不登长篇小说的先例,并把当年的优秀小说奖颁给了他;假如这还不算数,今年的华语传媒文学大奖可以再次证明,以李敬泽、谢有顺、马原、程永新为代表的评委,对于他的叙述才能欣赏有加,高票把2007年的年度小说奖颁给了他。

  麦家让我们看到了一种可能,一种以纯文学的质地去吸引大众的可能。不过对麦家的小说,文学界似乎总有些异议,茅奖揭晓之前,曾有好事者对入围作品做了点评,对《暗算》,责疑主要集中在它“章节独立”的结构上,有人甚至认为它不过是几个中短篇的组合。对此,我并不以为然,因为长篇可以有各种各样的结构。比如阿来的《空山》,是一种“花瓣”的结构,《暗算》则是一种“档案柜”的结构,每一章可以单独抽出来,合在一起又成一个整体。这种结构恰恰是小说中的那个特别单位701的“结构”。作为一个秘密机构,科室之间各自独立,互为封闭,这是保密和安全的需要,《暗算》“档案柜”的结构正是对此的隐喻,我以为十分贴切、到位。也许,麦家的问题是,他太痴迷于“机关不露”。不论是《解密》,还是《暗算》以及《风声》,麦家在讲述那些秘密时,偏执地仰仗于他的叙述才能——那种像黑洞一样引人进去而难以自拔的悬疑,那种假作真时真亦假的诡谲以及秘密之后还有秘密的机关不露。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,麦家在极力炫示迷宫叙述的魅力的同时,又濒临了通俗小说的险地。

  关于《暗算》像不像茅奖作品,甚至该不该归到纯文学作品的争议,再次证明,麦家还会继续被误解下去。

  《湖光山色》

  像现实主义一样中规中矩

  茅奖终评结果出来时,曾有一位评论家第一反应是:最感意外的是《湖光山色》。我也有同感。周大新是一位出色的小说家,但《湖光山色》并非他最好的小说,叙述描写有些中规中矩,不那么尽如人意。

  小说传达出对当代农村发展的忧思。和一般将当代农村的异化归咎于外部因素不同,周大新的可贵之处也许在于,他写出了来自农民自身的欲望因子。正是这内外因素的结合,导致了农村从外貌到精神内质的崩颓。

  凡评奖总有遗憾。就此次入选作品,让我觉得可惜的是冉平的《蒙古往事》与范稳的《水乳大地》。从水准上他们其实不输于这几部获奖作品,但愿因为提名入围,让更多的读者关注到它们。 孙小宁

 
 
 
  来源:北京晚报